Taking a Shine to Yo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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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要给你抄一段话，于是拿起了铅笔小心翼翼地写着，小心翼翼地解释道自己许久没提笔写字了。抄的是范柳原在那堵墙下说与白流苏的那段，从“这堵墙”写起，一笔一划地，好似赌气似的，写了很久。端上来的香草鱼排被推在一边，好似也传染了我的莫名的委屈。只有你，坐在对面，一脸无辜地，好似与我、与这书、与这莫名出场的绯色鲑鱼排一点关系都没有，像一个初生的婴儿一样打量着这个世界。“如果我们那时候在这——”写到了一半，突然就觉得要写到那句我最最想问你的“也许你会对我有一点真心，也许我会对你有一点真心。”是一件遥遥无期的事业，于是狠心掼了笔，拿起那无辜的便笺，两下撕开，双手间纸片碎裂的声音格外响，清脆的有点吓到了我。“怎么不写了？”你问。“没意思。”我幽幽地说。

其实我并不记得我是怎么答你的，和你在一起，我自己讲过的说过的话，总是恍恍惚惚，棉花糖一样悬在脑海里，仿佛好端端在那里，舌尖一触，立即又缩得不那么确实了。我一个人的时候，总是好多的话想要对你讲，好多的心事想要说与你听，好多的委屈想要教你明了，好多的山盟海誓想要奋不顾身地许给你。一切，一切都让我想起你。可当我见了你，或终于听到你的声音，那些话、那些心事、那些委屈、那些山盟海誓便都如退潮一般消逝在邈远的入海口。我就这样看着你，听着你或是紧紧地挨着你，心里就满满地溢着夫复何求的欣喜与满足和对良辰美景转瞬即逝的恐惧。不愿眼见你离去，你和你的声音一消失，那些话、那些心事、那些委屈、那些虚妄的山盟海誓便如同涨潮般涌了回来，站在干涸的河床上期期艾艾的我，措手不及地被潮水淹没。

你坐在对面，我却还是哭了。 并非为了离别，只是觉得自己好像是输了。我们两个最最现实的人，各自怀着一个想要生活在传奇里的梦想，紧紧拥抱着博弈，好似心心相印其实却互不得见。自己明知道谁动了真心就输了，却还是凭着一己的英雄信念，自以为是刀枪不入的神祗，血肉之躯也敢冲锋陷阵。